镰仓和江户日本的“若众”文化

若众（wakashu）来源于日本，是一群在出生时被指定为男性，但穿女性服饰和留女性发型的青少年和青年，被现代主流根据现代的文化定义为“男性变装性工作者”，但当时的情况并非这么简单。早在1010年的《源氏物语》中，就有记载源氏对于“对方是女性还是男性都无所谓”；当时贵族宠爱的年轻“男性”女装和化妆，“和女性难以区分”，在社会上可能以女性身份生活。到了镰仓时代（13~14世纪），若众文化逐渐从贵族阶层转移到武士阶层，很多名人，包括德川家康、织田信长都与若众发生过关系。到了江户时代，出现了“众道”这一词汇代表若众文化，可见若众文化相当普及。[1]

当时的日本，若众可能被认为是“既是男性又是女性”，也可能被认为是“男女之外的性别”。若众大多穿着振袖一类的传统女装，留着女式发型，从事性工作者居多。在当时的江户“浮世”（相当于现在的红灯区），性工作者被分为三类：男性、女性和若众，若众独立于男性和女性之外；当时男男性行为被社会普遍污名化和歧视，但男性和若众的性行为则被看作可接受的，可见若众在江户文化中并不被当做男性，也不完全被当作女性，近似于现代的非二元性别。[2] 在17世纪早期（1629~1652年），因为女歌舞伎被官方禁止，有很多若众从事具有性的性质的歌舞伎工作，被称为“若众歌舞伎”，被看作具有“只有若众才具备的、既男又女的性魅力”。[3]

若众和女形（在台上扮演女性形象的AMAB人士，ta们有时也在台下作为女性生活）文化存在交联，当时很多若众也从事女形工作。若众的生物学年龄并不总是未成年或刚刚成年，但当时的日本文化里社会年龄并不是根据生物学年龄定义的，而是根据穿着打扮、发型、行为方式等；尽管若众的生物学年龄可能成年，但ta们的社会年龄总是被看作“未成年”。到1868年，日本实行明治维新，引入西方基于生殖器定义的的二元性别体系和基于生物学定义的年龄体系，规定男性必须剃欧式短发，也限制了“同性”性行为（把若众从之前接近非二元性别的角色重新规定为男性，所以男性和若众的性行为就被算作同性），若众文化就走向消亡。

需要指出的是，若众文化并不是完美无缺、两情相悦、完全自愿的。若众的年龄（无论是生物学年龄还是社会年龄）往往在青春期，与成年男性“客户”存在年龄和地位的差距，按现代标准构成虐待。ta们从事的工作经常也并非出于自愿，而是出于经济或家庭所迫。若众面临男性的物化甚至胁迫，按现代标准经常是不合法和违背伦理的。很多若众并不喜欢那种工作，甚至感觉痛苦，成年后变成异性恋男性。尽管如此，若众文化也说明了受西方文化影响之前的日本存在着类似现代“非二元性别”的角色。[2]

参考文献：

1. クイッティネンマリア. (2013). 江戸時代における若衆道. 日本語・日本文化研修プログラム研修レポート集, 28, 34-44.
   2.Heyam, K. (2022). Before we were trans: A new history of gender. Hachette UK.
   3.https://japanknowledge.com/introduction/keyword.html?i=903